王晓义

  我爱好写稿,退休前在古冶公安分局一直从事对外宣传工作。在电脑出现之前,给报社投稿通常都要用印有小方格的稿纸,一来方便编辑修改稿件,二来也便于排版计算字数。用稿纸书写的稿件比起用普通纸自然采用率高。所以,我给报社投稿一直习惯用稿纸。稿纸承载着我许多梦想,也伴我整整五十年。 

汗洒稿纸 

  几十年来,尽管工作岗位多有变化,但每当来了灵感或者到基层单位采访回来后,便是一通埋头写作。那年月为了节省纸张,通常是先在废纸上打好草稿,修改完后再一笔一划誊写在稿纸上,然后装进信封,剪去信封右上角(那时稿件可不贴邮票,实行邮资总付),寄给报社或者广播电台。接下来,便是耐心的等待,等待合适发表时机的到来。而每当稿纸上的文字变成报纸上的铅字时,那个兴奋劲别提了,翻过来调过去看个没完,真比过年吃大米干饭炖肉还香,直到现在还是如此。
  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上小学时,我开始在稿纸上学着写作,曾经获得过《中国少年报》赠给的一枚精美的《毛主席语录书签》,上方印有毛主席侧脸头像,至今还珍藏着;读中学时,我在稿纸上练习写作,曾被评为《唐山劳动日报》积极通讯员,头一次名字变成铅字登在报社内部刊物《红色通讯员》上,报社奖励我一本红彤彤的《毛主席语录汇集》,那是纪念伟大领袖毛主席为《唐山劳动日报》命名并题写报头20周年,这是对我莫大的鼓励;上世纪七十年代,在首钢迁安铁矿基层工作时,我在紧张的工作之余,在稿纸上抓空儿写作,偶而在《首钢报》、《北京日报》上发表点文章,崭露头角,后被矿山公司党委看中,正式调到首钢《矿山通讯》编辑部。我如鱼得水,专职从事新闻报道工作,采写了大量欣欣向荣的矿山新闻,稿子陆续发表在《工人日报》、《冶金报》、《健康报》等媒体上。经过两年历练,使我的写作水平有了较大提高;上世纪八十年代,在调到唐山市政府机关工作时,我仍在稿纸上不断写作,有的稿件登在了地方党报头版头条,有的稿件还获得河北省报纸好新闻二等奖;在公安部门工作的30年间,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稿纸上写作,因笔耕不辍,成绩突出,多次受到单位或上级部门表彰,曾荣获“全省公安宣传思想工作先进个人”称号,市公安局先后给我荣记6次三等功,受到古冶区政府晋升两级工资的奖励。刚刚进入新世纪,《唐山电视台》就给我制作播发了专题片《笔耕不辍的王晓义》。前些年,《唐山晚报》还奖励我一枚金质毛主席像章,我成了让不少人羡慕的“金牌”通讯员。前几年,退休后我与时俱进,在同事们的帮助下,通过勤学苦练学会了电脑打字,投稿也慢慢学会了发邮件,这才和稿纸渐行渐远了。但是,我对稿纸的情结始终没有变。 

收藏稿纸 

  常写稿的人谁不喜欢稿纸?可我更喜欢报社内部使用的稿纸,以至开始收藏。然而弄到报社的稿纸也并不是件太容易的事。因为报社并不发给通讯员稿纸。我之所以喜欢并收藏报社专用稿纸,说到底还是对报社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敬仰。还有就是多少有一点虚荣心,觉得用上报社稿纸,可以提高自己的身价,“壮门面”,稿子到编辑手后也容易引起重视,不至于随手当废纸扔掉。再有就是报社稿纸比较规范,格大、字少,行稀、好用,也便于编辑改稿。基于这些缘故,我对每张报社稿纸总是爱不释手。那些年,为了弄到报社稿纸,平时也特别留心,只要一有接触记者机会,或到报社送稿、开会,总要抓空儿寻摸几张稿纸装回来。中央级大报稿纸我更渴望得到。一次,《法制日报》一位老编辑应邀到我分局采访。白天我跟随他座谈走访,没发现“目标”,晚上我特意赶到了林西宾馆去看望他,果然万编辑正在伏案赶写稿子,我一眼看到写字台上放着多半本绿格稿纸,细看左小角赫然印着“法制日报”4个字,我欣喜万分,因不好意思张嘴要,只好趁他不备赶忙从后面撕下几张装在夹子里。久而久之,我手头收藏有多家新闻媒体的专用稿纸。如《首钢报》、《法制日报》、《河北工人报》、《唐山劳动日报》、《开滦矿工报》、《唐山公安报》等,但每家报社、电台稿纸最多不过二十来张。其实对这些稿纸,我只不过是作为收藏,常拿出来欣赏欣赏而已,我当然舍不得用了。一直到单位添了复印机,我开始复印报社稿纸,这才满足了我多年来想使用报社内部稿纸誊写稿子的奢望,但好景不长,又很快被传真取代了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稿纸风波 

  多年来,我当宝贝一样珍藏的一沓报社专用稿纸,一直整整齐齐地放在我一个专门抽屉里。有一段时间,我发觉抽屉里摆放的稿纸有些异样,好像有人动过。但我一想,只要是我稀罕的东西,老伴是从来不动不摸的,能会是谁呢?莫非是我当时刚上小学的女儿?又一想不可能,她动我稿纸有啥用?又吃不得嚼不得的。这一想法立刻也就消失了。直到有一天,我竟然从女儿的书包里发现几张我的报社稿纸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些文字。当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气的我不得了,立时就把刚放学的女儿从外边叫进来,一进门她见我怒气冲冲的样儿,手中拿着她写着字的稿纸,她当时就蔫了下来,好像知道将要发生什么。那时她虽小,但也知道报社稿纸在我心中的地位。还没等关上门我就冲着她吼道:“咱们家也不是没纸,你为啥偏偏拿我的稿纸写作业?”还没等她回答,我出手“啪”的一巴掌重重打在女儿身上。她呜呜地哭起来……“你这人也真是,难道你稀罕的东西孩子就不稀罕?要不咋是你闺女呢?”最后,还是她妈解了围。
 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,每当想起这事我真是又可笑又内疚。那个年代,我收藏报社稿纸真的和写稿一样已到了痴迷程度。如今,女儿政法大学毕业后,获得了法学学士学位,早已成为一名法官,并走上了基层领导岗位。她写的法制稿件也见诸报端,但使用的不再是稿纸,而是电子邮件。
  稿纸啊,稿纸,在半个世纪里你伴随着我度过多少个不眠之夜,成为我痴心不改的最好见证,你承载着我写的一行行文字飞向祖国的四面八方,本省的《河北日报》《河北法制报》、《河北青年报》、《河北农民报》、《邯郸晚报》、《秦皇岛日报》、承德《热河晚报》、《开滦矿工报》等,外省的河南《三门峡公安报》、《贵州公安报》、《云南法制报》、《内蒙古科技报》、《西藏青年报》以及中央级的《法制日报》、国家级的《人民公安报》等报纸都发表过我写满稿纸的新闻或长篇侦破通讯。稿纸早已成为我难以割舍的心爱之物。
  (作者单位: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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