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年轻人手敲键盘,打字写文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,用轻而易举来形容并不过分。可对于我这位年逾花甲的老公安来说,就没有那么容易了。前两年,已退休的我学电脑打字可费了不少力气,充满着艰辛和磨难。不过,值得我自豪的是,自已已跟上时代潮流,掌握了这一“高科技”,从此打稿不在犯怵,不但减轻了家人及同事的负担,也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,而且还可以“随心所欲”,用我自己的话说就是“像电影地道战中的高家庄那样,“想怎么打就怎么打”,没有约束,不受限制,虽苦虽累,但也其乐融融。”
  35年前,我还是一个毛头小伙。自打半路改行穿上警服后,便与公安宣传结下了不解之缘,月月年年,笔耕不辍,采写了大量反映一线民警火热斗争生活的新闻稿件。
  或许没人相信,我写了几十年稿儿却一直不会打字。原来分局有个专门打字室,自己写完稿件往打字室一交就完事了,“吃等食”,并且多年来总是这样。所以,那时觉得自己会不会打字也倒无所谓。后来,随着电脑越来越普及,各科室也都配了电脑,分局打字室也撤了,这下我可受憋了,稿子只能靠本科室的同事给打了。政治处几任主任都为我开绿灯,并有一个不成文的“规矩”:王晓义写的东西优先打。小年轻的同事换了一拨又一拨,多人都已走上领导岗位,然而他们都给我打过稿儿,并且是召之即来。尽管这样,时间长了我也感觉不太方便。心想,人家谁都有一摊子事,一天到晚都挺忙的,有时可有点空儿还想看会儿书,“充充电”,而自己都是退休的人了,不管人家有空儿没空儿老是缠着给自己打稿儿,虽然说也是工作,但总觉得不得劲儿。
  特别是近年来,我写的基本上又都是长篇侦破大稿,一打就是三四千字,甚至更多。因为都是草稿,我写的“天书”别人又认不好,只好我坐在人家旁边,口述一句打一句,经常是一坐就是小半天,还会多少影响室内其他同事,尽管别人都理解,可我也过意不去,于心不忍啊!有一段时间,为了减轻点同事负担,下班到家后我就干脆让自己的老伴给我打稿儿,老伴理解我的心情,也特别支持我的工作,尽管她打的慢点,但总比我一个字不会打强的多,经常打起稿来老两口子忘记吃饭,一篇稿子打到半夜是常事。虽然我老伴毫无怨言,心甘情愿,可我也担心时间一长她身体吃不消。况且,第二天她还要伺候双方患病的年纪人,长此下去我越想越觉得不是事,可他又舍不得撂下手中的笔。怎么办?
  有一段时间,我确实很纠结,甚至怨恨自己笨,假如自己会打字,一切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?逼上梁山,60多岁的我这才真的有了危机感,认为自己再不“转型升级”,确实不适应新形势了,只好当“落后产能”等着被淘汰了,我意识到要想跟上时代步伐,搞好新闻报道,就得下决心学习电脑,学会打字。
  说学就学,人没压力就没动力。那几年,我像着了魔一样“蛮拼的”。一进家就座在电脑前,在老伴的精心指导下,从最初的开、关机开始练,慢慢熟悉键盘,试着点击画面,小心插上U盘,滚动鼠标翻页,摸索建立文档,学着认知功能……可喜的是,经过多日的勤学苦练,对电脑一窍不通的我竟然学会了文稿的复制、粘贴。甭说,我自打掌握了这一“技能”后,自己弄稿开始有点“底气”了。虽说这时还不会打,但可以复制、粘贴,多少也能“抵挡”一阵子,总算是自己能在纸上“码字”了。那些日子写稿时,我总要先复制一篇文稿当“苗圃”和“字库”,完全靠复制、粘贴过日子,像小鸟叼草絮窝那样,几个字几个字的往里调,一句话一句话的往一块拼。一旦遇到文稿里没有的字词那就麻烦了,还得再复制另一篇。有时实在找不到一个字,就等上班了让同事帮忙给打上,没办法通常因为一个字也要麻烦别人。这样做虽然也完成了一些稿件,实现了自己不会“码字”的零的突破,但效率实在太低,半天也就是能拼个二三百字,小稿还凑合,大稿可就力不从心了。我很快意识到,光靠复制、粘贴弄稿终究不是事,吃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。
  实践证明,这个“小打小闹”的办法不可取。在老伴的热情鼓励下,我想,在求索的路上任何人都没有捷径可走,知识和学问也都是人学出来的,只要用功夫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,老年人也是这样。决心下定后,我没有气馁,学电脑打字又仿佛回到原点。打字首要得先学会汉语拼音,认识26个英文字母,并且能够大写小写对上号。这是学打字的关键所在,也是我学打字的最大难点,因为“文革”那个特殊年代,我上小学时汉语拼音没学好,随着时光的流逝,原来知道的一点也几乎忘光了,现在一个字母也不认识,还不如一个小孩子。为了推开这一“拦路虎”,我找来字母表,拜老伴为师,像小学生一样“回炉”学习,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认,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背,有时看到小孩子就问英语单词,并且将汉语拼音与英文字母逐个对照,就是看到包装箱上的英文字母我也要念上一遍,认识一番。连我两岁外甥女识字用的一张英语字母表,我也如获至宝偷偷拿到班上,压在自己的玻璃板下,以便随时看到,随时背诵,便于牢记。年龄大了确实记性差,一个字母背了几遍还是记不住。为了查找方便,我家的3本新华字典全都派上用场,家里一本,班上两本,每天不知要翻多少遍,如今班上的两本字典都早已被我翻烂了。字典每时每刻在陪伴着我,成了我打字离不开的老师。除此之外,班上的年轻同事我都认他们为老师,随时向他们求教,学一点争取记住一点。
  功夫不负有心人。经过多日的勤学苦练,年逾花甲的我终于学会了打字,虽说打的慢点,还只是单手敲打,但一天下来打个一两千来字还是不成问题的。我的成就感还是满满的。当我将这一喜讯用微信告诉自己的一位同事时,她立刻欣喜地回复说:“老主任,什么事都难不住您”,我心里美滋滋的。自从我自己能打字后,用不恰当的话说如虎添翼,写作热情更高了。实现了采访、写稿、打字、发送“产业一体化”。这两年,在编辑老师的鼓励下,我在国家、省、市报纸发表了不少长篇通讯,如:《少妇巧施“吞金”连环套》、《年根乡村两命案》、《古冶:一网打尽夜猫子》、《盗抢骗:赌徒向九辆车下手》等几千字的稿件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打出来的。
  警营爬格,苦中有乐。退休至今,我写稿的热情还是那么旺盛。晚上,更深夜静的时候,我在家中便习惯地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作。此时,金色的盾牌便荡涤去一切污浊,天地便清亮而宁静。我也便觉出了一种威风,那是正义的回声。(作者单位: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王晓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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